大家好，我是本-雅各布斯。这期talkSPORT特别节目，我想把曼城这桩财务指控案尽量讲清楚。坦白说，这不是轻松活。材料厚，程序绕，坊间说法还互相打架。我打算沿着几条线往下走：裁决是什么、罚单可能长什么样、曼城准备怎么上诉，以及这事会往哪些地方溅出水花。顺序未必像新闻稿那么工整，你跟着听就行。

　　先别急着看罚单，裁决本身已经够震撼。独立委员会认定，曼城在绝大多数指控中违规。周四的英超股东会议上，其他俱乐部已经被告知。曼城仍然否认，态度没变。他们打算等处罚公布后上诉。曼城还提到2023年2月那份声明：当时他们说欢迎程序，欢迎独立委员会审查。说白了，他们想强调程序没走完。此前欧足联案，他们最初也被认定违规，后来在国际体育仲裁法庭翻了案。英超这边受严格保密约束，不予置评。消息人士告诉我，英超内部把这次裁决看作两场胜利：一场是对曼城，一场是对英超治理。理查德-马斯特斯一直背着压力——英超到底能不能有效处理这案子？治理机制够不够硬？说起来，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恰好在这案进行期间成立，这些问题就更扎眼了。

　　那指控到底有多少？等裁决全文出来，确切数字才有定论。有说130项，有说108项，广泛流传的115项卡在中间。就目前能确认的，它们分属几类。我把它们拆开，因为“一百多项”这词一摆出来，听众很容易晕。很多指控彼此关联，指向2009年到2018年之间，一个赛季接一个赛季重复出现的违规。54项涉及2009年到2017/18赛季未能提供准确财务信息；14项涉及部分球员和主教练薪酬披露不准。亚亚-图雷的名字会牵涉其中，曼奇尼则是整案最受关注的部分之一。指控称，这位前主教练通过一家关联公司拿到额外报酬，钱进了整体收入，却没进俱乐部账本，曼城因此绕开财务规则。曼城否认不当行为，但委员会最终认定，除一项外，其余都成立。另有5项涉及2013/14到2017/18赛季未遵守欧足联规则；7项涉及2015/16到2017/18赛季违反英超盈利与可持续性规则，也就是PSR；还有35项是不配合调查。不配合这顶帽子，通常意味处罚会更重。大致就是这么几堆。

　　过去24小时，有人问我：“这会像埃弗顿或诺丁汉森林吗？会像切尔西吗？”我的感觉是，粗略类比帮助不大。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各自是一次PSR违规，然后扣分。曼城案体量大得多，线头也多得多。可如果只盯曼城被指违反PSR那部分，埃弗顿、诺丁汉森林扣分计算的方法，或许能给这部分的扣分提供参照。简单说，超限越多，扣分或罚款通常越重——当然，现在那套限额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。所以先例能看，但把整个埃弗顿或诺丁汉森林案往曼城案上一套，还是太勉强。

　　切尔西呢？他们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顶着大量指控，但两案有几个关键差别。按我掌握的信息，曼城被指是有意、公然踩线，为的是拿到竞技优势。说得直白点，英超的立场就是：他们作弊了。裁决全文公开后，我们才能看委员会会不会也用这种措辞描述具体违规。但不管怎么说，这案子绕不开竞技优势。切尔西能辩的是，他们没有因此获得竞技优势——正在看节目的球迷里，肯定有人不同意。切尔西很多指控和经纪人款项有关。另一个关键差别：清湖资本和伯利组成的新老板团队2022年5月从阿布拉莫维奇手里买下俱乐部时，在尽职调查里发现了潜在问题，马上主动申报。伯利如今已经卸任。新老板从第一天起就在配合英超调查。你听到“不配合调查”时，要知道那不是记者随手挑的词，是法律术语。曼城有35项涉及不配合，切尔西则配合了：公开账目，提供文件。他们当然也想保护切尔西这块牌子，最后也确实保住了。但他们没有站到阿布那边，而是承认违规，找解决办法。结果，切尔西被罚款，还有缓期执行的处罚，随后英超和切尔西继续往前走。曼城案不一样。参与其中的律师都专业，可你也可以说，双方关系多少有点绷着。再加上曼城现任管理层是在为自己辩护，案子又涉及竞技优势，这跟切尔西案不是一回事。这些就是背景。

　　罚单会是什么样？我得反复说几遍，才能把线捋顺：先有指控，独立委员会审，然后出裁决。现在大体上除一项外都成立。但书面裁决出来前，还有个疑问没解开：究竟是只有某一项具体指控不成立——这也是很多报道写114项的原因——还是某一类指控里有一部分没成立，导致成立的指控少掉好几项？指控总数本身有争议，又分门别类，所以最好等书面裁决，把这些问号拉直。处罚方面，曼城可能会争取在等待处罚、甚至上诉期间不公开任何内容。可比较简单的案子，通常做法是全部公开。所以，说不定不用等太久，我们就能读到几百页、甚至几千页的文件，把整案摊在桌上。

　　处罚大致分两类：往回看的，和往前看的。往回看，简单说就是剥夺曼城已经拿到的冠军。我不觉得这是最可能的选项，操作也太复杂：冠军给谁？给当年第二名？还是取消曼城比赛结果，重新算积分？如果重算，某个竞争激烈的赛季里，原本第三、第四的球队，可能因为只算其余19队之间的结果，忽然变成第一。还会出现另一种麻烦：一支原本刚好在降级区外、又赢过曼城的球队，重算后掉进降级区；原本降级的球队则可能跳出来要赔偿。这一串问题，够律师忙很久。更常见的是往前看的处罚：从最轻的警告，到最重的逐出英超，中间有缓期执行、扣分、罚款。消息人士告诉我，力度可能是我们没见过的。

　　不过，不管裁决和处罚是什么，曼城都打算上诉。所以案子还没完。我们得尊重他们的立场，公平看待各方。在这期间，一切仍要严格保密。说到扣分，仅就PSR指控而言，前面确实有先例。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的扣分算法，可能影响曼城这一部分的处罚，但整案范围远不止PSR。据我了解，英超一直在争取大幅扣分，希望重到创纪录，甚至把曼城打到降级。我还可以独家说一句：如果曼城被逐出英超，英格兰足球联赛，也就是EFL，打算先读裁决。他们愿意声援英超，支持英超的立场，并尝试阻止曼城进入EFL赛事。补充一句，EFL管的是英冠、英甲、英乙，不包括英超。所以最糟糕的剧本里，曼城甚至可能被整个足球联赛体系挡在门外。但我要强调，这只是法律上的可能性。别过度猜最终处罚。负责任的做法，是把各种可能摆出来，至于哪一种更可能，不如等独立委员会把程序走完。裁决理由最终会公布。

　　扣分还有个变量：委员会和英超可以酌情让扣分分摊到多个赛季。埃弗顿、诺丁汉森林，以及当时在英冠、案件同样由英超推动的莱斯特城，惯例都是先执行处罚，再快速审理上诉。麻烦在于，曼城案太复杂。如果立即扣分，上诉又拖几年，局面会更乱。假如扣到50分、55分以上，你基本可以说，这就是降级；再往上，降级不可避免。如果扣分接近30分或40分，而曼城还能拿80分、90分以上，他们当然可能找到活路。但我接触的一些消息人士认为，把相对较少的总扣分摊到多个赛季，曼城就没那么容易拿欧冠资格，这同样有后果。曼城的立场——他们的发言人昨天也暗示了——是案件必须保密，过程不能有预断或偏见。针对这一点，我昨天采访的法律专家说，逐赛季限制一支球队，和处罚作出时一次性针对某个赛季执行相比，可能被认为带有偏见。这也会成为争论内容。可我还是回到刚才那句：现在讨论的是一串可能的处罚。哪怕我录这段的时候，曼城自己也不知道处罚会多狠，或者多松。一端是警告和缓期执行，另一端是逐出联赛。正如我独家透露的，如果英超在这案里胜出，曼城确实受罚，EFL预计会支持英超。还有扣分，尤其对PSR违规来说，这算相对常见；罚款也在桌上。处罚会来，因为裁决已经出了。但曼城又提起欧足联案：当时也受了罚，最后在国际体育仲裁法庭翻了盘。

　　上诉这条线，曼城得先知道处罚是什么，才能上诉。既然绝大多数指控成立，没人觉得他们看到罚单会欣然接受。和切尔西不同，曼城也更难在处罚后跟英超谈成和解。所以，消息人士预计他们会上诉，而且已经在为收到处罚后的上诉做准备。上诉主要有两条路，另有一条走不通。这次不能去国际体育仲裁法庭。可以成立一个新的独立委员会审上诉；也可以诉至高等法院。曼城法律团队里有不少上诉专家，这是他们的强项。这些律师以前处理过处罚很重、最后又被推翻的案子。这也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，曼城看起来相当冷静，照样运转。上诉成功的门槛很高，这让本案比他们此前与欧足联那场更复杂。但他们还是准备上诉。上诉期间有个大问题：裁决和处罚的全部理由会不会公开？曼城可能主张，公开会不利。还有处罚何时执行：立即执行吗？还是考虑到上诉复杂，几乎不可能立即执行？打个假设，如果曼城因扣分降级，两年后还在上诉，所有人都会陷进很难处理的位置。通常目标是快点审完上诉，可这案子太不寻常。所以，曼城计划上诉，上诉会成为程序的一部分。顺便说一句，虽然眼下裁决看起来对英超很有利，但如果英超读完完整裁决，对处罚或裁决不满意，他们同样可以上诉。

　　接下来是收尾这块，也很有意思：这事会溅出什么后续影响？马雷斯卡和球员会怎样？其他俱乐部会怎样？独立足球监管机构又会怎样？监管机构读到裁决后，如果看到曼城所有者或董事的行为不符合资格审查要求，认为相关人员不适合任职，理论上就能介入。现在说这些还早。他们得先读裁决，再做自己的尽职调查。不过，他们已经准备好在这事上出手。政府的位置也相当棘手，因为阿布扎比牵涉其中，事情可能变得很有政治性。

　　然后，那些觉得自己吃了亏的俱乐部。错失欧冠资格的，或者像我前面说的，若取消曼城比赛结果、排名突然上升的。也可能出现刚才那种情况：一支球队因此降级，另一支球队因此保级。所以，我们可能看到俱乐部集体行动，也可能看到个别俱乐部单独出手。那些争欧冠资格的对手，或者说英超六大豪门的成员，正在对自己错失欧冠资格的赛季做尽职调查，算财务账。过去24小时我接触的消息人士说，如果各俱乐部单独索赔，每家可能开口1亿到2亿英镑；如果英超俱乐部集体行动，赔偿金额可能达到数十亿英镑。不过，按以往的法律时效要求，至少一部分损害赔偿请求可能已经过期。这案子拖得太久，涉及早期年份时，各俱乐部还能不能索赔，会变成一个法律问题。为了先堵上这个口子，已有四家俱乐部表明立场。可能还有更多，但我知道的是四家：他们保留在这案彻底结束后、且曼城上诉后仍被认定违规的情况下，向曼城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权利。阿森纳是其中之一，而且在推动部分英超俱乐部联合行动上相当积极。另一家是托特纳姆热刺，另两家是曼联和利物浦。我不是说没有更多英超俱乐部在做同样的事。但据talkSPORT了解，这四家已经完成尽职调查，并通知曼城，他们保留索赔权利，免得案子再拖，索赔因超时效而提不了。信发出去以后，只要他们愿意，就能采取法律行动。所以接下来，可能是各家分头告，也可能是集体行动，最后让曼城掏出一大笔赔偿。还得记住，各家俱乐部最初是通过向英超共同资金池出资，承担了这场法律行动的费用。实际上，大家都为这事花了钱。接下来值得看的是，英超会不会获得损害赔偿，或者会不会找到一种更集中的办法，补偿过去和现在的俱乐部。这是整件事里很有意思的一部分。

　　再谈赛场上的影响。对阵容里绝大多数球员来说，尤其是那些涉及指控时期的老球员，合同里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条款，因为曼城一直相信，案件不会在足球竞技层面产生后果。马雷斯卡发了一条短视频，内容是度假照片，还夹了一句苏格拉底的话。这挺有意思。我从没想过，聊曼城指控会聊到苏格拉底。那句话是：“我所知道的，就是我一无所知。”你们可以自己解读。但他发这句话那天，恰好是外界得知曼城在绝大多数指控中被认定违规的同一天。按我打电话了解的情况，曼城管理层和足球部门内部似乎有不少困惑，也有疑虑，甚至有点沉重。各个层级的人都在想，接下来会怎样。可说到底，足球部门很多人并不了解内情。罗德里离开曼城后在一次采访里说，他以前知道的只有足球。佩普-瓜迪奥拉曾强硬回应过媒体是否针对曼城的说法，他相信曼城最终会赢。此后，人们可能会重新审视过去。我不认为我们能否定佩普作为教练的能力，也不能否定他在球队风格、文化、战术和奖杯上的成就。但如果这些成就是建立在俱乐部高层违规、说到底存在作弊的基础上，一些人就会用不同眼光看他的执教时期。就像我之前说的，某些赛季和年份旁边，可能会被打上星号。不过，这跟承认他执教、培养球员、改变英格兰足球方面做得非常出色，是两回事。我觉得，人们会讨论他的历史评价。我也想在评论区看看你们怎么想：这一切会不会直接伤到佩普本人的声誉？还有很多人问哈兰德，想知道他签新合同时，有没有允许离队的条款。西班牙《每日体育报》说，他的合同里没有降级解约条款。我认为，不一定非得有这种条款。目前，我也没有掌握任何球员合同具体条款的信息。但如果曼城跌进英格兰足球联赛体系的低级别，就像其他任何俱乐部一样，财务后果很可能逼他们重组。除非有球员愿意降薪，否则要让一部分、甚至多名球员留下，在财务上根本扛不住。所以问题不在于球员会不会被合同困住，或者有没有离队办法；问题在于，如果曼城降级或被逐出联赛，整个经营模式就必须推倒重来。他们不可能带着现有工资支出和一些超级球星降到英冠，更别说更低级别。这些问题肯定都会被摆上桌。但再说一次，曼城立场很明确：外界现在把事情说成他们已被认定违规、灾难性处罚马上到、案子快结束；在他们看来，整件事还长。由于严格保密，他们不能进一步评论。就算能，也不会多说，因为连处罚是什么都不知道。可处罚会作出，然后他们计划上诉。

　　以上就是大致情况。事情又长又复杂，读文字也许更容易懂；你们也可以在健身房跑步时，或者睡前听这一段，或许能把目前局面看更清楚。再收一下线：裁决方面，大体上除一项外，其余指控都成立。处罚还没出，可能幅度很大。最坏包括降级、被逐出联赛；最轻可能是缓期执行、金额不大的罚款或者警告。切尔西、诺丁汉森林、埃弗顿的案子，和这案没太多可比性。上诉方面，曼城知道处罚要来，所以会上诉。他们可以先找新的独立委员会，必要时去高等法院，但不能去国际体育仲裁法庭。后续案件方面，如果曼城最终被认定违规，又没能靠上诉推翻，各俱乐部可能集体要求损害赔偿，也可能分别索赔。剥夺冠军头衔可能性不大，但并非完全不可能。至于这一切要持续多久？或许会像这期节目一样久——我知道自己已经讲了不少。书面裁决理由可能很快公布，但双方也可能协商；曼城可能要求隐去部分内容，英超也可能这样做。甚至曼城可能争取在上诉结束前不公开任何内容。这些事要由律师之间处理。之后，具体处罚应该会很快作出。上诉通常会加快审理，但本案规模可能让这件事变得困难。即使尽快处理，大家也可能觉得进展缓慢。说得简单些，我预计从现在的裁决到处罚作出，间隔会很短。按照通常做法，处罚也可能立即执行。之后的上诉才是可能持续数月、甚至数年的阶段。所以，我们离最终结果还有很长一段路。这就是曼城指控案的最新情况。我想，在这件涉及政治、十分敏感又不断变化的事情上，我们已经把各方面都谈到了。公平地说，曼城仍然否认自己有任何违规行为，并援引此前发表的声明。但正如我开头所说，在曼城可能上诉的前提下，英超认为这既是他们在与曼城的案件中取得的一场重大胜利，也是英超治理的一场重大胜利。